小白在一篇分享自己升學規劃的文章當中寫到:「我不確定這條路會不會達到我想要的那邊,但我可以確定的是:如果不走看看,一定會後悔。所以 … 還是給自己個機會試試?」讓我想起當時自己從猶豫不決,一直到後來下定決心,選擇走上學術研究這條路的過程。
我曾經在大約四年前寫過一篇文章——〈別人的建議,往往都只是他人生經歷的投影〉,來分享自己當時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躊躇在「學界」以及「業界」兩個極為不同的人生道路上,所遇到的彷徨與體悟。我當時也提到,自己曾經因為這件事,而到學校的諮商中心尋求專業心理師的幫助,並寫了另一篇文章來記錄當時的一些心得和想法。
我想,你已經知道,我最終是做出什麼選擇了。
今年,剛好是我當數學系博士生的第四年,代表我的研究生生涯,也已經漸漸進入了尾聲。老實說在數學上,我並不是一個真的很聰明的人,我常常研究弄個老半天都弄不出,想問題的反應也都特別慢。讀書就更不用說了,許多比較深的主題和領域,我都需要花很多的時間來消化和思考,這也間接導致我累積先備知識的速度十分緩慢。有時候我都在想,要不是我有一個很會通靈的指導老師,我想我現在應該連博士論文都還沒有著落吧?
也因為如此,在身為博士生的這段時間,我時常有事沒事就在內心提醒自己,明知道自己的資質駑鈍,當初為什麼還要做這樣子的決定。
原因很簡單,其實也就是標題的那句話罷了。
如果我不去試試看,將來肯定會後悔。
我在當時做出最終的決定以前,曾經在心中無數次做過一個假想性實驗。假設自己後來決定進入業界上班,先不管我做什麼樣的工作好了(因為這當中的不確定性因素太多了),想像我因為某些緣故——老闆也好、同事也好、工作內容本身也好,而導致自己上班上到懷疑人生,並且開始後悔當初的自己,為什麼不進入喜歡的學術界做研究。
再假設在某個平行宇宙,自己後來決定進入學術界,只是在這過程中的某個階段——博士也好、博士後也好、找教職也好,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勝任這個工作,做出該有的研究成果,或是因為許多現實不可控的因素,導致我沒辦法繼續在這條路走下去,只好(和絕大部分被迫轉行的研究人員一樣)出去找外面的工作來做。
我問了問自己,假使我最終面臨到像這樣子的結果,那這兩種情況比較起來,我最不能接受哪個。1
你大概已經能猜到,我當時是怎麼想的了。
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,但這不就是人生嗎?總是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中做選擇,在不同的人生十字路口前徘徊、猶豫。我沒辦法重做當時所做的任何決定,更不可能知道在另一個平行時空,那個走上完全不同人生道路的自己,現在過得如何(又不是在 Midnight Library,對吧?)。但是透過時不時提醒自己當時做這個決定的理由、背後的動機、故事、心路歷程,我才能夠避免當未來的自己,在經歷低潮與受挫時,不斷身處在後悔之中。
即使未來,我並沒有繼續在這條路上打拼,我也會清楚知道,自己當時所做的決定,已經是最棒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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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我並不排斥到外面上班,也沒有非得要一直在現在這個圈子裡打滾,這可能使我和身邊的其他研究人員不一樣。當然,如果我能在這個領域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,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。但是過著一般朝九晚五的生活,在這個社會的不同角落做出自己的貢獻,也沒有什麼不好,不是嗎?畢竟,在工作與事業上功成名就,從來就不在我人生清單中的前幾名。
也因為這樣,當我在做這個假想性實驗時,我心裡想的,自然就不是「當我在這兩條路上都過得順順利利時,哪邊給我的快樂和成就感更高」。畢竟人如果在一條路上走得一帆風順,就很少會去後悔自己的人生選擇了,對吧?所有的那些埋怨與悔恨,往往都是在經歷低潮與挫折時,才會探出頭來跟大家說嗨的。 ↩︎